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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人的固执

每个人都有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关系网,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更大更稳固的社会关系网。至于女性的独立、爱情的追求,对乡土社会的秩序维持是有损害的,那么在乡土社会的礼俗规范里就是不符合要求的,于是乎众人也会反对。这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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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基层传统社会中的人民对原有的模式有一种说不出的固执。比较典型的是“愚公移山”这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——愚公搬走了门前的两座大山,也不肯或者是根本没想过迁家,真像是往土块里一钻,就看不到其他解决的方法了。这样的固执在当代也有体现。中国人是比较崇尚安稳的,想的大多是一套房子,一份稳定的工作,顺顺利利地过日子。在乡土气息更浓的农村,更能显出国人的执着——家里的老人都是“守着家”,等儿女回来;出远门的人大多要交代旁人“看着家”,自己总是要回来的。所谓“叶落归根”,中国人是将本家当作了根,一辈子忘不了,化作灰了也要回去。这是乡土社会守常态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影子,说明了在中国基层传统人心中,变迁,是重大的、不平常的,有时甚至是不祥的。

乡土社会中的固执现象,我想,是来自于悠久的稳定。

“朝耕草茫茫,暮耕水潏潏”,耕种自亘古以来就是人们谋生的重要手段。在乡土社会里,男人在外锄草播种,女人在家养些牲畜,做点女红,就可以维持生活。人们大多是分块聚居在一处,形成了村落、社区,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大家就能相互照应。搬迁的确是没有必要的:首先,土里的粮食是不长脚的,迁走意味着放弃劳动成果,放弃口粮;其次,个人的搬迁需要迎接新的挑战,建屋、开荒、水源一项不可缺少,而村落是不太可能搬迁的,这意味着独自面对生活之难。久而久之,搬迁逐渐变成了无奈之人的无奈之举——土地不够,庶子外迁;邻里不和,孤身辟地;战争来袭,民众逃乱。人们的生活方式也逐渐固定下来。在愚公移山的文献中深有体现:“子又生孙,孙又生子;子又有子,子又有孙;子子孙孙无穷匮也。”世代传袭,住在一个地方,子孙享受祖先开创的一切,学习祖先积下的经验。如此看来,说乡土社会稳定,是有一定现实基础的。

在古代,有“官官相护”的现象,是令皇帝无比头痛的事。因为大臣们相互联系,利益关系盘根错节,政治举措不容易实施。我们理推基层人民的情况,当也是如此。每个人都有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关系网,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更大更稳固的社会关系网。在这个网内,每个人都要维护自己的利益,但同时也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利益。处于这样的前提下,人们做事就必须得经过再三考量,受到其他人的束缚和阻碍,如此一来,社会变化就是有一定规律且多数时候极为微小的了。那么从社会关系的角度来看,乡土人的稳定也不无道理。

中国人对于感情上的表达,始终是矜持而保守的——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,女子有三从四德,需举案齐眉。《孔雀东南飞》是一篇少有的进步诗,但是刘兰芝和焦仲卿的爱情却没有好结果。而《红楼梦》是离现在社会更近的清代作品,也不过以黛玉“咯血泪尽而死”的悲剧结场。乡土社会中的夫妻结合,更多的是为了在生活上的协作,满足生育的需求。至于女性的独立、爱情的追求,对乡土社会的秩序维持是有损害的,那么在乡土社会的礼俗规范里就是不符合要求的,于是乎众人也会反对。悲剧,是必然的;非分之想,是必须压制的;那么乡土人在思想上有一定程度上的稳固性,普遍缺乏进取性,也是必然的。

乡土社会中人们不愿变动的心理,在道家思想中有一定体现。“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”说的就是人们维持自己的生活,按部就班,丝毫没有相互影响。这样“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”的态度一方面保证了乡土社会数千年的延续和繁荣,乡土人生活的平顺安稳;一方面也增加了中国文人给众人启蒙的困难;所以我们不得不在“变更”和“稳定”中找到平衡点,延续文化的传承和发展。

张学忠老师点评

抓住典型的形象,从多角度多层面来剖析“乡土社会”的“人”的习性,在叙说之中阐明和论证道理。这些观点与《乡土中国》有着密切的关联,却并非《乡土中国》概念与理论的“复制”,而是融入了作者的全面的、深层次的思考,尽管文中的有些“观点”还有待补充和修正,但这样的独立思考是值得肯定的。

本报记者 黄晔 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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